他说谎了，已经来不及改口。

        简行舟摇了摇。不是的，他不是要上床。

        想明白一切之后，吴聿恒忽然连信口胡说都有了底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易一时没反应过来，看了眼西沉的太阳，才意识他说的是那件事——每周五下班之后为他“治疗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松开周凉的手，严厉提醒：“明天你要上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要你，要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顾易，你更喜欢他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才周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任何一个时刻，比此刻更加怨恨自己眼盲。如果他看得见，就能够理所应当的离绘画近一些，离顾易更近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吴聿恒打断两人：“到时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易没说话，而是拿过周凉的手机。他的密码顾易全都知，轻易地就打开了他的锁屏。周凉是个极有规划和条理的人，所有日程都会语音提醒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凉一心都在对抗吴聿恒上，下意识反驳：“我明天上午没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凉拧了拧眉，下意识攥紧了顾易的手：“那我就等到明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等什么？”吴聿恒直接对上了周凉，“今晚都不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等车的时间短暂又漫长，周凉抿着嘴，几乎要把下咬破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凉没再追问，说：“那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一生无往不利，还不知如何与“爱而不得”自。

        吴聿恒的耐心比顾易先到了，他走下楼梯拉起了顾易的手。简行舟眼睁睁看着顾易被带上了楼——也许他该跟上去，没没脸地卡住门，要求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易将人扶上了车，退而出时，忽然被周凉拉住了手臂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易看了一眼等在她房门口的吴聿恒，忽然明白了——她当这是治疗，可在简行舟眼里却是苟合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高求出局了，他原本排在周凉后面，现在吴聿恒赢了周凉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她之前最欣赏周凉的一点，就是他永远知自己该什么。即便心里有望，也会为了更远大的目标克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周凉，你知你在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不等顾易反应，周凉就放开了她，然后将人推了出去，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此刻的周凉，却像一轻易被敌人激怒，呲着牙挑衅的豹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见周凉被顾易送走，简行舟才确定，吴聿恒真的赢了。他原本以为，顾易像对他一样，本不会搭理吴聿恒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帮你叫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只能让别人一点点夺走顾易的偏爱。

理他，一把甩开拉着他的手就朝顾易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周凉不说这话，顾易或许会拒绝吴聿恒，选择陪他，但她此刻清楚地感觉到，周凉在失控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易可能会给他一巴掌，然后向他的死缠烂打的妥协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边周凉刚跟顾易聊到留宿的事情，顾易也犹豫。主要是这边离华大太远了，她担心影响周凉第二天上课。

        简行舟忽然发现，这是一场殊途同归的死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上次不是给过你机会了吗？是你自己不要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易强决定，这一次周凉没再争取。

        简行舟追上两人，在小海螺楼梯前拦下顾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到底什么意思？”简行舟指着吴聿恒，“这小子可以，那瞎子可以，我就不可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要你喜欢我，要你信任我，要你心里有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他算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不等顾易回答，周凉先问了一句：“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最后，让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简行舟最开始气势汹汹，此刻却忽然说不出口了。他不要脸，不惧嘲笑，有胆子逆天改命，唯独怕顾易铁石心。

        --

        从顾易拿走他手机的那一刻，周凉就没再说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以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明天我要去照顾我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易没办法明说，只能简单解释：“有些事，我先答应了吴聿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打开日历看了一眼，就将手机还给了周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