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天黑得早，也黑得透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外公外婆在她还没有出生前就离婚，离婚后，外婆带着妈妈去了香港，再嫁了一位加拿大的华裔富商，外公则带着舅舅生活在本地，听说，外公在前几年去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听着司机爽朗的笑声，曾连萍觉得这里的人和香港人很不同。香港节奏很快，生活在底层的司机，大多数都沉默寡言，甚至是被生活压得愁眉苦脸。

        下车后，曾连萍按妈妈给的地址，先去了一家手机维修行，找到了从未见过的舅舅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家挨得近，女人真搬来了一碗饺子，个大肉馅足，显得家里阿姨包得太小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也不知是因为他吓到了自己，还是因为姚晶的事，曾连萍将窗帘严丝合的拉紧，完全没有给他进屋的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 女人打量着这个清纯温婉的美人，“跟你妈长得一模一样，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最讨厌恶作剧，还是在陌生的环境里。曾连萍确认里面的木门是否反锁，还拿了一把椅子压住门。她又走到窗边，想将窗帘拉紧，忽然，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玻璃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曾连萍低眉笑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啊――”她吓到尖叫后退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，屋外没人出声，也没再敲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有事电话联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往里探看。

        曾连萍坐上了一辆的士，光天化日下，她倒也不怕有坏人。她扒着窗看外面的风景，换个地，换个心情，的确比呆在压抑的别墅里舒服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的男人敲着窗，隔着玻璃喊，曾连萍能听清，“是我，晏炳国，不闹你了，我给你带了好吃的，开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曾连萍吓了一，走到门边，屋外的人惊讶，“你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香港人？”司机想聊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准备进去洗澡时，又有人在敲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妈妈说，烟海巷的老屋有一个很美的爱情故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大过年的，你等会啊，”女人着急忙活的说，“阿姨给你端点饺子过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曾连萍笑着说，“她还没来，我是趁过年过来看看，因为从来没来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曾连萍没有想到，今年春节最温最幸福的事，竟然是在祁南的老房子里。这种外人给自己的朴素意，胜过了自己的家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商业街的确有些照搬铜锣湾，但这种效仿也是城市建设的进步标志。总而言，曾连萍对这里很有好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胡？”有人在敲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外公是附近的渔民，是个夏夜，恰好下了场闷热的雨，外婆冒着雨赶来看房子，却误打误撞看到赤着上躺在床上睡觉的外公。后来，他们因为房子闹了些误会，再后来，又因为房子决定结婚。

        推开铁门，曾连萍闻到了兰花的幽香，里面被舅舅收拾得整整齐齐，虽然家陈旧，但碎花桌布、喜庆的窗花、铁的保温壶，都比那栋别墅富有人味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见外面的女人，是惊到要捂嘴的程度，“阿姨是你妈妈在祁南最好的朋友，她小时候的邻居和同学。她不是要去温哥华呆半年吗？就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司机指着外面繁华的商业街，骄傲的介绍起来，“我们大陆这两年也发展得很不错的，里面那条街就是我们祁南最热闹的地方，是不是和香港没差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靠着一家小门店维生的舅舅，过着和自己妈妈是完全不同的人生。

        舅舅人很好，也很欢迎自己，曾连萍在聊天中才得知，原来妈妈一直帮称着舅舅全家。最后，舅舅将烟海巷的老屋的钥匙给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有邻居在隔作伴，曾连萍并不害怕在这里过夜。她肚子吃得很撑，因为饺子太香，她连吃了十几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明年你们就回归了，都是一家人啦，常来玩啊。”下车前，司机热情招呼。

        知晏炳国就读祁南大学医学系，曾连萍摇拒绝，“不去了，我去找我舅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王阿姨吗？”曾连萍以为是邻居阿姨。

在拦的士前，邓倩良问，“我现在要去祁南大学，你要和我一起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，胡琴的女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她本来就内向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外公和外婆认识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