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眸安静退在一侧，垂耳倾听，竟是《何日君再来》的曲调。

        月色朦胧，微云淡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少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愁堆解笑眉，泪洒相思带，今宵离别后，何日君再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，至如今当家的赫连澈，自幼接西洋文化，崇尚科学，早已不信这些，也早不盗墓这等偷鸡摸狗之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年赫连震军饷不够，还是应康盛找到前朝老佛爷的墓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想起，她说他厌恶他，憎恨他，宁愿冰天雪地，投湖自尽，也不想被他玷污，却扭给凌子风生儿育女，百般温顺小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曼卿脸庞是的笑，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，又伸手在孩子们的小脑袋上，一个个摸过去，嗓音如春雨般，温和蒙蒙。

        赫连震便直接让卫戍队长领着两个营的士兵，用上百斤军用炸药直接将墓炸开，盗取走大量稀世珍宝，这才将永军发展到现今规模。

        因此卜官的地位，也是一落千丈，今不如昔。

        女人歌声婉转清丽，被孩子们团团围在舞台中央，疏疏金光映落她细脸庞，宛如中世纪油画上的安琪儿，恬静而圣洁。

        凌静宜待曼卿唱完歌，赶紧跑过来握住她手，摇撼，“回去一定好好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呵气成霜的山里，她浑的柔和小里人的紧致。

        应康盛进来时，只见赫连澈左肩正架着一把凡啊玲，剑眉舒展，眸光淡淡向桌上米黄色的琴谱，右手轻拉琴弓，弦歌缕缕，如诉如泣。

        指挥室前，蔵青英式呢军装的侍卫，持枪带刀，重重把守。

        见状，苏曼卿方从礼堂前门安静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将雪茄轻凑耳畔，转两圈，倒是弹颇佳，无半点裂之音。

        曲终，应康盛上前一步，朝男人恭敬唤。

        杉木片燃起微茫的红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！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曼曼，太感谢你了！居然能对付得了这群小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当真是鸾凤和鸣，如神仙眷侣的一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应康盛是赫连震朝的老人，通风水易理，号称鬼眼断龙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却视他为豺狼虎豹，连半句话都不愿同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司令台上，烈烈风声中，她说自己名唤苏曼卿。

        赫连澈眼巴巴望着，眸光始终恋恋黏在她上，直至那抹小纤细的背影，消失在日落余晖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初见时，仄昏暗的裁铺里，她一低眸那如水般的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家现在先乖乖合导演姐姐拍戏。等拍完戏来音乐教室，苏老师请你们吃朱古力曲奇饼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赫连澈眸里的光，渐渐地，如星坠入深海，冰冷而黯淡。

        闻言，众人咂。

        自己无怨无悔，为她这般多事，付出这般多情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应康盛摸摸花白胡子，焦黄的脸庞泛出星星笑意，“少帅刚特派沉参谋长来请我，说是有要事商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赫连澈没搭理他，长轻迈，从桌面酒红色的雪松木雕花烟盒中，抽出一古巴雪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老可是稀客，这会怎么来了？”几个相熟的侍从一眼认出来者是卜官应康盛。

便会唱这首歌相送，为的是盼君平安归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不由想起从前四少四少夫人在世时，便经常合奏这首曲子。他偶去赫连府中客，每次听闻，都赞叹不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她被大狗吓得惊慌失措，哭着将绵绵小手进他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霎时，小布点们各个跑回原地，站得齐齐整整，等待凌静宜指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