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他才缓缓睁开眼。眸中骇人的望水般缓缓退去，逐渐被一种深沉的、复杂的、近乎痛苦的温柔所取代。

        知许被他前所未有的侵略吻得浑发，意识模糊，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，生涩地承受着。灭的快感与一丝微弱的恐惧交织着席卷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微微红的，脸上腾地一下烧得更厉害了。心底却涌上一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羞耻、甜蜜与巨大失落的复杂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夜深了，”他背对着她，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，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，“……歇息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应枕浑猛地一僵，眼底的墨色骤然翻涌，握住她手腕的力不自觉地收紧。他垂眸，死死盯住怀中人绯红的脸颊和氤氲着水汽、却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睛，声音哑得不成调：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傻知许。”他哑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无尽的酸楚，“这种话……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我在，勾引爹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吻在她那句“勾引爹爹”后，如同被点燃的野火，瞬间变得凶猛而贪婪。他撬开她的齿关，深入攫取着她的呼与甜蜜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、近乎绝望的渴望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一个彻底越界的、男人对女人的吻，不再有任何掩饰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他近乎逃也似地直起，替她拢好微微散开的衣襟，又将落的薄毯仔细盖在她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就在她以为即将彻底沉沦时，他却猛地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内，烛火噼啪一声轻响，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，继而无声熄灭。

        知许独自一人坐在榻上，周还萦绕着他的气息和冷松的香味。上残留的刺痛与酥麻感无比清晰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们都清楚，有什么东西，从今夜起，已经彻底改变，再也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知许，你可知……你在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不是斥责，而是一种无力回天的、苍白的告诫。

        长夜未尽。而那场惊心动魄的沉沦，仿佛只是一个短暂而的梦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，月色冰凉如水，静静洒满庭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额重重抵着她的，的汗水滴落在她的鼻尖。膛剧烈起伏，重的息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闭着眼，下颌绷得死紧，仿佛正在用尽全的力气与某种本能对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伸出手，指腹极其轻柔地去她上暧昧的水光，动作带着一种珍视而又克制的颤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迎着他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，非但没有退缩，反而伸出纤细的手臂，环住他的脖颈，将的脸颊埋进他颈窝，用一种近乎叹息的、带着颤音的气声，给出了那个足以让他彻底疯狂的答案：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知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只是收拢了手臂，将她更紧地、却依旧温柔地圈进怀里。然后，一个克制而又的吻，轻轻落在了她的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甫一离开她的额，知许却突然仰起脸，趁他尚未退开，主动凑上去，轻轻吻住了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目光直直撞入他深渊般的眸底，一字一句，清晰而缓慢地：

的、深沉如海的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再看她一眼，步履略显仓促地离开了书房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个生涩却大胆的碰，像蝴蝶颤巍巍停驻花，一即离，却在他心底掀起滔天巨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