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玉殊是他少年时代最初的一抹旖思，也是他放弃掉的真心。不遇上便罢了，遇上了，难免心猿意一回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二更放大结局，好耶！

        约莫是出尊贵，少年心思昭昭，不懂得遮掩。

        近日去合了生辰，大师说她福泽绵绵，是极贵命格，孤是太子，不娶她、还能娶谁？

        李邈滴水不漏的脸上，终于出现一丝裂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怔了怔，才接着她的话：也是。说起来，孤有好消息带给你。

        言渐起，说他诗文中的青梅，正是老师冯如晦的女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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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回京路上，为掩人耳目，二人不得不同乘一车。

        偃师对他几乎想翻白眼，但还是忍住了，执了礼苦心规劝：为人君者，何以觊觎臣妻？

        李邈却不知为何，开始闪避她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侍读喝得醉眼半张，勉力抬眼看他，举起一指：非也，非也。先生是白，推官又辞爵，她母亲是江南商女，空有贵女名，这样的人，怎得了太子妃？

        动静大了些，冯玉殊下意识地抬了眼，却撞上他探究的视线，便也大方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辈子鲜有动怒的儒生着气，终于还没忘记他份，最终只是愤而拂袖，送客：殿下，若你还记得我是你老师，这一辈子，别打这个主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六年、还是七年？

        偃师将他的酒杯抢了下来，默了默，低低：殿下喝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没有动静，冯玉殊便回过来，望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车中，李邈一手执扇，对着白玉棋盘，微微拧起了眉。

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隔日江南士子的诗会上，那时她年纪尚轻，还不知他心思，只是坐在屏风后，与众贵女一同悄悄窥着另一曲水觞的士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喝多了，所以才终于讲了一句真心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虽情窦未开，也觉得李邈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双琉璃目，一颗明镜心，到底和当年懵懵懂懂的豆蔻少女不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李邈的一腔热血，便好似被兜浇下凉水，熄灭得很快。

        嫪凭上前了一步，用刀将两人隔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偃师对她了声有劳了，她闻声抬起眼，笑了笑，对他恭敬：偃师哪里的话，是妾的福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李邈有些怅然：醉翁之意，未必在酒。偃师，你也罢，孤从前的老师也罢，常以圣贤之压孤。这面得太久，到底摘不下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江湖纷争，手再长，也伸不进当朝太子的帐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千花百草。送得春归了。拾人稀红渐少。叶底杏青梅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举一动都被受瞩目，何况是他的诗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，似是不想错过她面上丝毫情绪：孟景已于沧州，尽诛其母梅凤鸣及其余党。

        彼时冯玉殊坐得很远，他看不清她神情，只记得她坐在母亲边，被护得很好，始终未发一言。

        冯玉殊懒得应酬他，敛了眉，没有掩饰冷淡疏离：殿下，臣女夫君尚在险境，实在无心叙旧。

        李邈好似陷入了回忆中，过了一会儿，才温和，故人重逢，难免喜不自胜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冯玉殊已于当年大不相同，李邈一回京中，却是去找了偃师饮酒。

        芝兰玉树的少年一袭白袍，金冠束发，亦平静地回视她，眸光一片坦，又似有一点情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执白，冯玉殊执黑，一时相对无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偃师摆了摆手，将闲杂人等挥退了下去，只留下照顾他的芸娘。

        芸娘侍在李邈旁，时不时为他递上瓜果新茶，神色柔和。

        就算当年嫁与自己小，也远比如今养尊优，更无半点命之虞。

        李邈自然大出风，少女怀春，闪烁眼眸，几乎都望着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冯如晦拍案而起，不顾君臣之别，袖缘甩至他眼下，几乎是甩了他一巴掌。

        明里暗里提醒他，如今他是君，他们是拿着筹码投诚的臣。

        李邈比她大上几岁，其时仍未及冠，已风名动江南。

        孟景边的人乔装改扮，混在太子卫中，车一路上明目张胆走了官，行了十数日，终于缓缓驶入了京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最终选择了另一位出更高的贵女正妻。诗会后冯家最后一面，他借了酒气向恩师冯如晦铺陈心曲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话间，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她一的伤和苍白神色，暗了些许困惑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子暗卫以为他要伤人，纷纷上前按住了刀柄，被李邈挥退。

        芸娘原本只是乐伎，只因与那位冯氏女有旧，絮絮说了与她相关的许多细节，竟因此成为了太子侍妾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沉默伫立，良久，才执了学生礼，敛眉了声是：是。

        冯玉殊却没有表情，语气也淡淡：我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肯忘青梅之情，他想要齐人之福。

        若如当年所言福泽绵绵，她怎会落到如此狼狈境地？

        酒肆的雅阁中，书生衣袍的少年端着酒盏，从座上起，又转至窗口，不知在眺望什么。纵然生端方，语调也难掩雀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温柔地摸了摸李邈的脸，替他拂去面上的乱发，将他扶靠在塌上，用枕垫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