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懂得闭嘴的人就不会说废话。

李隐舟知他正泛着疼不能声张，未必有心情关怀一介草民，心落定了主意，悄然半跪下去替他倒了杯热腾腾的新茶。

李隐舟扶他出了门，在其默许下不动声色地转走开两步，对侍从：“将我房中的锦拿来，再把丞相的狐裘送过去。”

有人拿脚将他紧紧蜷缩的踢开。

随即有人遥遥惊呼：“什么人敢擅闯大营！”

不怕隔岸的找事，只怕长夜漫漫等个寂寞！

下的人递进来口信进来，压着声音怕惊扰什么似的：“是个落水的吴人，看样子像是这里的百姓，偶然落进了水里，这会已经冻僵了。请丞相的意思，是留下问话，还是……”

李隐舟却是心下一，直觉地认定那人就是黄盖派来的小兵。

就算是牢里罪大恶极的犯人也没这么凄惨。

听来这话，摩拳掌的武将们纷纷失望而焦躁地磨着牙，这种琐碎小事素日也不少见，谁想到这年三十的也撞上这种乌龙。

指腹下的搏动微弱而倔

侍从不敢懒怠，一路小跑地送了过来。

李隐舟刚好行至船，接了两样东西，替曹批上狐裘，趁着夜色昏昏不声不响地将锦掖在其袖中。

他办事干净利落，这点小动作也未曾引人注意，众人的目光都被那冻得半死的年轻人引了。

睡眼惺忪的众人登时来了神。

他转眸以眼神请示曹，在其默许下俯下，手指探去他的颈动脉。

那人看上去不过是二十出的年纪，只是过于瘦弱些，谁想夜风一拂，偶然掀开的单薄衣衫底下却是一翻着肉渗着血的森然刀口！

这人一排深深的肋上青紫交加竟没有一块好肉，脖颈上赫然是五乌红的指痕，几乎将颅掐断那般狠厉。

众人皆倒抽一口凉气。

他略一颔首，令诸人都随他出去看一眼。

他及时地噤了声，不敢逾越。

却听薄冰一碎，水波出清凌凌一声，划破寂静的长夜。

曹搁下笔，闭眼掐了掐额角，未立即开口下令。

这下手的人心眼也太黑了。

一众窸窸窣窣的低语中，李隐舟亦垂眸打量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可怜人，视线顺着被展开的细瘦缓缓上移，在及那张年轻的脸颊时，眼底的颜色蓦地深了一些。

这哪能是普通百姓？

往上看一眼，正对上那双隐隐抽动的眼，便更压低了声音，几乎只有呼气的那点响动，：“此人多，气也闷，丞相不若出去散散心。”

即便不是，那也是一条无辜命。

里无他，唯有几粒曼陀罗草炼成的止痛药。

他问：“什么事吵吵闹闹的？”

曹不紧不慢地掀开眼看他一眼，这人连日来倒是恪守规矩，除药炉子以外不曾指手画脚，算得上安分守己。

曹松了松大氅、将眼一掀，一个淡淡的眼神便将躁动的人心压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