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莹白光团脆弱易散，她动作谨慎，缓缓送入魂灯中心，随后念出诛厄所说的咒言。

        若当真得到他的消息，会不会镇压可不一定呢。诛厄哼笑，“有你的倒霉师傅作陪，不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姬瑶盘膝而坐，从旁护法。数日过去，白光越来越强，姬瑶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，被一阵猛然扫开来的灵力震出。

        魂灯柔和的光落在姬朝玉上，天地灵气源源不断温养他的。他真的回来了。

合力向外一展，眼前场景变换，行进数步，走入一空旷山，其内有一眼灵气极为充沛的天然灵池。

        漩涡中心，残魂光芒忽强忽弱，姬瑶不自觉握紧了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倒退数步后站定，紧张地抬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心血来炼化的一缕灵羲圣光，正可解她碰不得魂灯的困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知晓这不对，可她没有停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她念出最后一个字，灵气涌带来的微风拂过她的脸颊，玄妙隐秘的涟漪一圈圈开，灵池翻涌，有沸腾之象，慢慢的灵气波动越来越大，水波旋转得剧烈，出现一个巨大漩涡。

        姬瑶以灵力动魂灯，魂灯悬在灵池上方，其上模糊难辨的玄妙文字浮现，按照某种法则旋转，气息大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等这一刻太久了，容不得半点差池。

        无界幽谷深的荒女泪。

        诛厄轻嗤一声，“信不信在你，再耽搁下去，这半缕残魂也要消散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墨池上百年一开的墨莲，万年份逢春枝，忘川底极阴之地埋藏千载的真龙脊骨，无忧山衍魂玉，一滴古仙之血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姬瑶俯，极轻极轻地印上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将此开辟为一灵府，这几年来，陆陆续续在灵池中放入不少玉髓灵晶，不断蕴养之下，此灵气郁如有实质，雾霭般氤氲的灵力几能凝作，堪比一宗灵脉。

        姬瑶将自己多年觅得之物按照顺序投入其中一同炼化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情意味的吻一即离，她跪在寒玉床边，拉着姬朝玉的手贴向自己的脸，没说一句话，无声地泪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品灵池聚灵，再有仙圣元魂灯凝聚神魂，有望帮助神魂未散者再凝神魂。

        魂灯光芒笼罩之，灵池石一侧的寒玉床上，白光重新聚拢之，正有一模糊的形愈发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姬瑶鼻尖发酸，莫大的委屈与思念袭上心。想跟他说她知错了。想说就让一切回到最初，她不会打搅他，这样是不是就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。想向他认错说自己为魔族了许多坏事。想出声

        最后是诛厄剑内，那一缕残魂。

        形似莲花的花逐一向外开启，熠熠光辉如月华，铺洒在水面上，金辉动，如梦似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颤抖着伸出手，眷恋地摩挲着男人的侧脸，喃喃：“师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降行兰草，秘境所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曾在典籍中寻找过聚魂之术，奈何大多残缺不全，无法勘破，或是难以寻到必要的天才地宝，无从下手。好在诛厄活得年岁长，还记得一些秘术。

        泪水顷刻下，姬瑶不知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姬瑶几年前偶然寻得此，位置适宜，方位正合天规则，是难得的聚魂塑神的宝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，就这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会儿就好。

        灵羲圣光浮现，若隐若现如轻纱，环绕周，将她上魔气隔绝，免受魂灯攻击。

        姬瑶听他语气如常，不再犹豫。

        姬瑶眸色一厉，“你若敢骗我，就把你丢给那群仙门修士，他们可都等着重新将你镇压，扬名天下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柔白的灯辉照亮这一，周遭一片静谧，他的侧，便是这世间最为安心之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姬瑶祭炼出圣元魂灯，“……你当真懂得凝魂术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不错目地看着他，好似生怕一个不留意，就会自幻觉般的场景中抽离，就会再度失去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年一切，都是欢情引所致。他是师，她是徒，本不该有半分逾越之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