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人的面容、戏班的同门、为她赴死的小师弟、被气死的师傅，甚至她为何而死，都渐渐模糊。有人烧纸时，灰烬飘到面前，她却认不出上面的名字。巷子里的孩童橡，欢笑声如此熟悉，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否也曾这样嬉戏。她偶尔轻路过的孩童，指尖过他们柔的肤，带来一丝温热的感，像是谁靠在她肩的温度。她一口气，为迷路的小猫指引方向，凉风拂过猫咪的发。

        战火未曾停歇。那夜，炮火轰鸣，商会大楼轰然倒塌。火光中，女孩被困在废墟里，哭喊着爹爹的模样刺痛了她的魂魄。那双泪眼与小师弟的清澈目光重叠，勾起她心底深的悸动。她本可躲在阴影中安然无恙，却毫不犹豫地扑向火海。气浪掀飞她半透明的，弹片穿透魂魄，灼烧的剧痛几乎让她魂飞魄散。女孩的泪水穿过她的掌心，感如当年滴在白绫上的最后一滴泪，勾得她的魂魄一阵颤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只记得自己的名字——刘雪青，和记忆中那个模糊的称呼：“姐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要是害怕就拉住我的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记忆如薄雾般消退。她忘了如何来到异乡，忘了戏班同门的名字，甚至忘了小师弟与师傅的音容笑貌。“小师弟叫什么？师傅又叫什么？”她迷茫地低喃，双手无意识地抓扯长发，指尖过发丝时，带来一丝丝的感，像是生前小师弟为她梳理时的温柔。不知何时，她上的白衣变得苍白而干净，散发着淡淡，干净的玉兰花香，长发柔顺如初，垂落在她丰满的前。

        男孩犹豫片刻，终于将小手放进姐姐的掌心，的指尖相，带来一丝温热的电。刘雪青凝望他们，少女习惯地将弟弟护在内侧，自己走在靠外的一边。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怔住，透明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手腕——当年，她也是这样干什么了？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温的少女嗓音响起。她蹲下时，雨伞自然倾斜，护住弟弟，任由雨水打自己的肩。她的长发被雨水粘在脖颈，过致的锁骨，像是为她披上一层的纱幕。她伸出手，掌心温热而柔，带着少女独有的甜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放心，很安全的。”

然响起，清亮而绝望。她的发丝在及蝴蝶结的瞬间化作雾气消散，冰凉的感过女孩的脖颈，像是生前她曾轻吻小师弟额时的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再次苏醒时，商会已化为狭窄的巷弄。冰冷的水泥墙外，人来人往，喧嚣如。她蜷缩在两栋房子间的隙，透明的贴着糙的墙面，冷的感过她的口与大，像是生前被汗水浸透的戏服紧贴肤的记忆。她的长发垂落在地，乌黑的发丝在雨水中泛着幽光，像是为她披上一层纱幕。

        外人的交谈传入耳中，似乎是新搬来的重组家庭。刘雪青不知为何心动，透明的不自觉地靠近巷口，像是被那对姐弟的温度引。

        雨幕中，姐弟俩的背影渐渐模糊。少女不时低轻语，的微微张开，吐出温热的气息，男孩虽仍绷着脸，脚步却轻快起来，像是被她的温柔化。刘雪青站在原地，巷子深已不见他们的影。她的指尖过自己的，暗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醉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时代的人不怕鬼，这反而让她恐惧。她藏得更深，只在雨夜现，凝望积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——惨白的脸庞，暗红的眼眸，的微微张开，出猩红的尖。她抚摸自己的脖颈，指尖过变淡的勒痕，带来一丝微妙的刺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姐…真要走这边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稚的嗓音带着迟疑，刺破了雨夜的寂静。刘雪青缓缓抬眸，暗红的眼眸凝望巷口，一个清秀的男孩站在那里，紧紧攥着衣角，眉蹙起的模样像极了小师弟练功时的倔强。他的脸颊被雨水打，睫上挂着水珠，透的衣衫贴着单薄的，散发着独有的桂花清新气息，勾得她的魂魄不自觉地靠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爹爹，有凉凉的风亲我额！”女孩清脆的笑声打破寂静，刘雪青怔怔望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指尖，心底的恨意如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莫名的空虚。她不知所措地停在原地，看着破败的戏楼被青年整修成整洁的小商会，数年间发展壮大。她的痕迹渐渐消失，这一家人的气息却越发烈，汗水与笑声交织，像是替代了她生前的存在。